持續進化的Youtube機器人假新聞主播…而且還是韓粉

去年七月,我曾經在臉書上揭露Youtube的假機器人主播,這些頻道定期上傳影片,內容大多是攻擊蔡英文或者力挺韓國瑜,而主播刻意用超大麥克風擋住嘴巴、動作重複、然後語音是Google小姐或中國念稿機器人,有男有女雙聲道,念的內容則是中國時報、政論節目的發言、或是其他Youtube講話。(例如我去年有發現這些機器人重複了4X貓直播講的話、或是網路頻道主播童文薰的發言)。又因為抓台灣的內容,所以也讓這些念稿機器人也可能講出(不太對的)台語或台灣梗,除了一些簡體字外真是真假難辨。

在去年揭露之後,這個頻道就迅速的在Youtube上消失了。

然而,這個消失只是暫時的而已。當有這樣的技術,就可以透過程式系統性的抓資料、配上假主播假語音,然後大量製造出相同的內容與頻道。

我就在最近的調查中,發現這些假機器人主播回來了。

不只回來了,頻道還從一個變成三個,主播從1男1女,變成1男2女再加上1隻貓。嘿對,一隻貓。( 今年三月上傳用貓當主播的影片)

從1頻道2主播,進化為3頻道4主播

這三個頻道分別叫做 台湾新闻 Today, 更新新聞, 以及 每日更新

這三個頻道都號稱是每天提供跟台灣有關的新聞內容,三個頻道加起來的總點閱率已經超過兩千萬,每天每個頻道大概都會貼上三到四個新影片,加起來大概都有幾萬的點閱率。

這三個頻道的內容也非常有趣,除了攻擊蔡英文跟陳時中之外,還有力挺韓國瑜。是的,他們每天都能找到韓導相關內容做成這個機器人假新聞。 封面照片都一定有韓國瑜。

而內容來源,則同樣是大量的中國時報、中天、各政論節目的發言等,例如下面這個昨天才上傳的例子,就是一字一字念中國時報的內容。但跟去年版本不一樣的是,現在新的主播影片裡還有很大的字幕,方便老人看、或者方便太吵時可以只看字。

這些頻道有的自稱位在美國、但都自稱是提供台灣新聞,有簡體有繁體,但是念的稿件裡都會插入奇怪的空白鍵,每超過5或6個字就會加一個,自我介紹裡也有大量中國用語,例如信息、視頻

資料分析

我接著分析了一下這三個頻道的資料。這三個頻道基本上在過去兩年上傳了兩千部影片,其中更新新聞跟台灣新聞Today是從去年5月開始密集運作,而每日更新則是從去年11月開始發影片。看得出來三個頻道每個月上傳的數量並不一致,而且有得變多有得變少。

但接著就是有趣的地方了。假如我們把三個頻道每個月上傳的影片數量加起來算的話,則可以發現從去年5月開始,大概每個月都是上傳150部左右的影片,甚至今年4、5、6月三個頻道上傳的影片數總和正好完全一樣。

接著,我觀察這三個頻道是每天幾點上傳影片的。我下面這張圖是用2020年10月作為分界點,因為在那之後 每日更新 頻道才開始運作。而另兩個頻道則是在那之前就有先運作一段時間。

結果可以發現,『台湾新闻 Today』跟『更新新聞』在去年十月之前(下圖左側),大概都是每天會早上11點之前發一個影片,然後下午5點之前再發一個影片,接著晚上7點之後就不工作了。這個12點休息加上朝九晚五的頻率,跟我之前研究推特中國網軍的作息是相同的,因為公務員中午會放飯,下班不工作。

然而,在去年10月『每日更新』開始運作之後,另外兩個頻道同時也改變發影片習慣了(上圖右側)。現在三個頻道改成每天中午11點、下午4點、以及晚上8點,變成三個發影片的時間點。同時,我們也看到了這個12點休息兩小時的分布更為明顯。除了假設這三個頻道是有協力合作的,不然很難解釋為何另外兩個頻道會同時在去年10月之後大幅改變發影片的排程。

已經散布開的機器人大軍

當然,從目前來看,這些技術可能都還不複雜,但我們已經可以看到這些簡體字、親中國、對台假新聞的頻道之間的協力行為(一起改變發影片時間),也看到了一些新的嘗試(從1主播慢慢進化成3+1主播),甚至,也可以看到它們在更新科技,用貓主播做為測試,看看能不能拿掉擋住其他主播嘴巴的大麥克風,讓未來的假新聞影片可以更像真人,而影片內容也跟文字越來越接近。

例如下面這個貓主播講到之前中國禁台灣輸入鳳梨的事件,就是念了中時新聞網的文章,新聞跟影片是同一天出的,而且標點符號都沒去乾淨。

但這些影片到底都誰在看?光從youtube的公開資料沒辦法分析。但我的確在一些台灣在地韓粉社團有在傳這些影片,而這樣的影片頻道,當然也已經開始透過臉書粉專開始轉發了。畢竟累積加起來兩千多萬的點閱數、每天加起來上萬的點閱數,都甚至比一些小網紅還多多了呢。

只是我們能想見的是,當這樣的技術已經具備量產能力之後,接著只要更為優化,在公開頻道以及私下傳播的狀況一定會更為普及。肺炎病毒會進化、獨裁者會進化、當然,假新聞跟認知作戰也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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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宏恩@UNLV

政治。選舉。資料。杜克大學政治學博士。內華達大學拉斯維加斯分校政治系助理教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