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宏恩@UNLV

這兩天在當書僮搜尋一個數據:『台灣人有88%的乳糖不耐症?』

許多報導都指出這個數字,但是美國在賣場都會有乳糖不耐症專區,許多美國人也因此只採購杏仁奶等一輩子。台灣有這麼多人乳糖不耐症的話,為何沒有九成購物架是乳糖不耐專區?為何會珍珠奶茶滿街跑呢?

因此,我先找到許多報導來源的刺胳針子期刊2017年的文章,裡面提到台灣的樣本數是50,有88%有乳糖不耐症,來自一篇Sung 1972的文章,但是reference list沒有(…),台灣的數字大概由此而來。

接著找到另一篇1975年的文章,同樣有引用這篇Sung and Shih (1972),講到這篇文章測了50個台灣人,其中有88%有乳糖不耐症。所以這數字就成為後來大家引述台灣88%乳糖不耐症的數字了。但原文到底是怎麼做的?受試者是誰?因為這期刊好像倒了,所以也查不到原文了,不知道後面五十年來引用的各篇文章是怎麼找到原文的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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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在寫論文時,有一陣子閱讀近代烏克蘭的研究。烏克蘭這幾年在政治學研究很多,因為釋出了一系列大飢荒的相關數據。

烏克蘭大飢荒,是烏克蘭在被蘇聯統治時,蘇聯強制執行集體農業,並強迫徵收烏克蘭廣大農民在肥沃平原上種出來的糧食,加上天氣驟變,結果在1932–1933年造成至少三百萬烏克蘭人活活餓死(烏克蘭如今也才4000萬人)。納粹屠殺猶太人有專有名詞Holocaust,而這烏克蘭大饑荒也有專有名詞Holodomor。

許多研究仍發現,當年餓死人越多的烏克蘭選區,近百年後的今日仍越反對親俄羅斯政黨與候選人。這個故事在許多烏克蘭家族內代代相傳。

相關的文章可以看這幾篇:

Rozenas, A., & Zhukov, Y. M. (2019). Mass repression and political loyalty: Evidence from Stalin’s ‘terror by hunger’. 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Review, 113(2), 569–583.

https://www.cambridge.org/core/journals/american-political-science-review/article/mass-repression-and-political-loyalty-evidence-from-stalins-terror-by-hunger/26F8365AA023A0E8C76B20590EB5B8B1

Rozenas, A., Schutte, S., & Zhukov, Y. (2017). The political legacy of violence: The long-term impact of Stalin’s repression in Ukraine. The Journal of Politics, 79(4), 1147–1161.

https://www.journals.uchicago.edu/doi/full/10.1086/692964

另一個印象很深的,是2004年烏克蘭橙色革命Orange Revolution。當時反俄的挑戰者在選前忽然被下毒毀容,然後親俄的現任者選舉大舞弊。

反對派領袖 Viktor Yushchenko選到一半被下毒毀容

開票當晚,馬上有幾十萬烏克蘭人從各地跑到首都基輔的廣場開始紮營抗議。但重點是,當時將近冬季,基輔下大雪。這幾十萬抗議民眾,就開始在雪地裡,連續抗議三個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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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七月,我曾經在臉書上揭露Youtube的假機器人主播,這些頻道定期上傳影片,內容大多是攻擊蔡英文或者力挺韓國瑜,而主播刻意用超大麥克風擋住嘴巴、動作重複、然後語音是Google小姐或中國念稿機器人,有男有女雙聲道,念的內容則是中國時報、政論節目的發言、或是其他Youtube講話。(例如我去年有發現這些機器人重複了4X貓直播講的話、或是網路頻道主播童文薰的發言)。又因為抓台灣的內容,所以也讓這些念稿機器人也可能講出(不太對的)台語或台灣梗,除了一些簡體字外真是真假難辨。

在去年揭露之後,這個頻道就迅速的在Youtube上消失了。

然而,這個消失只是暫時的而已。當有這樣的技術,就可以透過程式系統性的抓資料、配上假主播假語音,然後大量製造出相同的內容與頻道。

我就在最近的調查中,發現這些假機器人主播回來了。

不只回來了,頻道還從一個變成三個,主播從1男1女,變成1男2女再加上1隻貓。嘿對,一隻貓。( 今年三月上傳用貓當主播的影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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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看到不少臉書上的台灣朋友,會轉錄粉專圖文來表達對政府的不滿。當然,台灣是民主國家嘛,言論自由,當然有權力不滿政府。而政府最近一些數據或實驗流程不誠懇也的確值得罵。

但我對於這些粉專是哪來的,還蠻有興趣的。於是就點開一些來看。

結果一看,就看到好幾個粉專都是澳門來的,但從來不講澳門事務,專心批評台灣政府以及民進黨。甚至我在國民黨工作的長輩都有轉錄這些粉專的圖文、也有按讚。但問了一下在國民黨、新黨工作的青年朋友,又沒有人知道這些粉專的管理員是誰。

以下隨便舉三個: 頭文字dpp髮夾彎事件簿(15000讚, initialDPP)、雙標黨的雙標物語(19000讚, WeLoveKSLin)、千錯萬錯,柯神不會有錯!爹親娘親,不如小英主席親!(25000讚, DPP.is.cheating)

在我寫文章的6月5日,這三個粉專的管理員全部都是從澳門(Macau)來的:

三個粉專看起來也都開很久了,其中雙標黨的那個粉專本來2014叫做『我愛高雄林志玲』,是一個針對陳菊的粉專,最近才改名叫雙標黨,但是英文還是weLoveKSLin。看來這些澳門人對台灣政治很感興趣,長年追蹤,尤其對民進黨的執政特別有興趣呢?

這些澳門人在意台灣政治的什麼呢?我很隨興的擷取這三個粉專最新一篇文,正好都在我寫文章前兩三小時刊出來的,而且內容正好都是支持郭台銘的五百萬劑疫苗,然後批評民進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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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一起做研究的Puma爆氣、又看到許多朋友對最近各種事件的看法與爭論,決定把標題這幾件事兜在一起講,配合我這幾年對這些題目的研究心得。用Medium,代表這是一篇比臉書發文還要長很多的文。也請讀者耐心看到最後,不要太快看到一句就先反駁。也許到最後可以解決你的一些疑惑。(只是我寫到最後好像變成在murmur…)

言論自由

一切的討論始於對於言論自由的假設。假如相信絕對的言論自由,那無論是恫嚇、欺騙、反串、逼人、大喊火災導致踩踏致死、一種聲音獨大都沒關係,全部交給言論市場。那這討論就已經結束了。

假如不認為上述的言論都是被保障的,那人們就開始設立法規來懲罰某些言論。因為要保障多元,所以懲罰仇恨言論(否則弱勢可能被嚇到不敢講話);因為假設每個人名譽與人格有價,與一個人是否能完整發展有關,所以懲罰妨礙名譽;因為避免言論造成立即的動亂,所以造謠懲罰在社會秩序維護法中。但這些法規很顯然的最終目的,就是要保障每一個人的發言權,正因為要保障每一個人,所以才會主動限制某些內容的言論。

這些規範要多嚴格,是由立法決定的,要改就立法改。而這些懲罰的執行,是由法院來決定的。一切都是落在民主制度之下。假如規範不好,就修法改變,然後大法官釋憲審查,層層機制不斷調整限制與自由之間的邊界。這是言論自由與民主制度之間的理論層面。

認知作戰

在上述討論言論自由的時候,有發現嗎?裡面的每一個人、法規的建立、法規的執行,都只限『一國之內』。國民立法、國民納稅、政府執行懲罰、人民投票監督政府。

但當我們講到資訊戰、或者認知作戰時,重點在於『作戰』二字。

作戰的定義有三:第一,來自境外。第二,協同攻擊。第三,有特定動機。

這樣的作戰跟國內的人造謠有什麼差別呢?有,因為前面講到言論自由的整個機制都完全不適用了。

國人造謠,事實與否由法官決定,三級三審還有大法官釋憲,法規太嚴就修法、無罪就無罪、有罪就罰。

但是在境外往國內造謠呢?完全不可能有任何懲罰。不可能去抓人、法院根本不可能懲罰、因此根本沒有透過民主立法改變的可能。

那假如境外有充分的動機不停對國內造謠,形成認知作戰,該怎麼辦?尤其在開放社會的民主制度中,根本不可能蓋長城隔絕內外。

我舉一個邏輯類似的例子,海外打來的電話詐騙。很難抓到這些在海外詐騙的人、而且也不可能阻止他們換一個號碼繼續打電話來。

所以政府怎麼做呢?政府只能宣導說有這些電話詐騙存在,然後說一些電話詐騙的類型(要幫非洲富商轉移產、美國特務海外缺錢、弟弟被綁架),希望民眾可以多多謹慎、多多查證。

同樣的道理,你也可以看到蔡英文政府在最近這一波認知作戰的討論一開始,也是列出一些可能的假新聞模式,然後提醒大家不要上當。

另一方面,政府也透過國安單位來跟其他國家共同調查,希望可以追到那些國境之外的人。

而當講到外國行動者的動機,這也很有趣。之前針對俄羅斯擾亂美國的研究,許多認為其動機是俄羅斯想讓美國民主更為兩極化,就沒空管俄羅斯了。而對中國的研究,我跟Puma等人的文章則發現(https://link.springer.com/article/10.1007/s42001-020-00091-8),中國雖然搞了一堆白人黑人頭像的推特網軍發英文,但同時發出來的圖片裡面都放了一堆中文,不懂中文的人根本看不懂。而且內容大多跟郭文貴有關。換言之,中國政府在推特上的攻勢,並不是真的想要改變英文讀者的想法,而更重視海外華僑。畢竟,海外華僑在這兩百年來可是推動中國政權輪替的主要推手呢。因此中國在對美國的作戰上,動機上更可能是為了回頭維穩,而非真的要改變對外形象。

研究限制

從上述討論可以看到,研究資訊戰或認知作戰的學者,其關懷根本就是放在境外。境內可以透過法律跟民主處理,但境外有太多未知了。是哪個境外單位發動的?是怎麼協力的?又是為了什麼目的?這些東西都需要研究。

但同時,我們也很快可以發現學術研究的限制。學者能做的分析,大多僅能是公開資料、或者是社群網站釋出的進一步的資料,而不可能真的飛去其他國家詳細問幹嘛要對其他國家作戰。假如要去調查金流、內部通聯資料、甚至封包資料,這些往往又是國安單位的職掌,學者研究這些恐怕有倫理問題。

結果呢,最合理研究資訊戰或認知作戰的學術途徑,就是去分析臉書跟推特公布的外國網軍資料。在2016開始,臉書跟推特都有公布一系列外國網軍協力操弄的資料庫,可以直接拿來分析,例如推特的這個網站(https://blog.twitter.com/en_us/topics/company/2019/info-ops-disclosure-data-september-2019.html)。分析這些推特公布的資料,就可以同時符合三個作戰的定義:境外、協力、有動機。

那如一開始說到的沈Puma,在今年一月的期刊文章中,也有公開說了認知作戰的可能模式。他使用的方法是追蹤內容相同的文章是從境外哪裡先出現的,然後如何依序傳進國內的網絡跟各個網站中,哪些網站又同步,藉這樣的方式來一路往回追出境外來源。結果如下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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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灣最近在測試國民法官,而在美國,陪審團是少數人民要服的義務之一。這次一路參加了陪審團,但最後沒有被選進十二人名單,先在這邊做一下紀錄,讓大家知道…這到底有多花時間以及最後名單怎麼決定的。大家可以看完以後想想陪審團在台灣實施後會是那些人變成陪審團。 陪審團在美國已經有兩百多年的歷史,被抽到的公民除非特屬理由不然一定要去,不去的話會被最高關十天、或者被罰款$1500鎂。而公司不得依這理由解雇員工,並且需要支付員工薪水。 陪審團召集令是一張藍色小卡,當你在信箱裡收到時,就知道你被抽到要當陪審團了,然後需要上網登記個人資料。這裡一共有三個步驟: 線上預面試 第一週,是法官會約見全部被抽到的兩百多個人(因為疫情,所以透過Zoom),最後會選出12位陪審團名單。在Zoom上,法官先跟大家講之後判決流程,我這個案件要花三周,也就是至少要去三個全天。接著,法官開始 ….一位一位談,先請你發誓所言為真,然後問你是否有特殊理由不得擔任陪審團(重罪犯、疾病才不行,工作撫養等理由都無法)。假如沒有特殊理由,那就是下周到法庭報到進入第二步。假如有理由…需要等到法官把全部兩百多人都面試完,有理由的人都要待到最後,法官再一個一個請你拿出證據確認理由。當輪到我時,大概面試了一半的人,已經花了三個小時XD不知道最後到底面試到幾點

台灣最近在測試國民法官,而在美國,陪審團是少數人民要服的義務之一。這次一路參加了陪審團,但最後沒有被選進十二人名單,先在這邊做一下紀錄,讓大家知道…這到底有多花時間以及最後名單怎麼決定的。大家可以看完以後想想陪審團在台灣實施後會是那些人變成陪審團。

陪審團在美國已經有兩百多年的歷史,被抽到的公民除非特屬理由不然一定要去,不去的話會被最高關十天、或者被罰款$1500鎂。而公司不得依這理由解雇員工,並且需要支付員工薪水。

陪審團召集令是一張藍色小卡,當你在信箱裡收到時,就知道你被抽到要當陪審團了,然後需要上網登記個人資料。這裡一共有三個步驟:

線上預面試

第一週,是法官會約見全部被抽到的兩百多個人(因為疫情,所以透過Zoom),最後會選出12位陪審團名單。在Zoom上,法官先跟大家講之後判決流程,我這個案件要花三周,也就是至少要去三個全天。接著,法官開始 ….一位一位談,先請你發誓所言為真,然後問你是否有特殊理由不得擔任陪審團(重罪犯、疾病才不行,工作撫養等理由都無法)。假如沒有特殊理由,那就是下周到法庭報到進入第二步。假如有理由…需要等到法官把全部兩百多人都面試完,有理由的人都要待到最後,法官再一個一個請你拿出證據確認理由。當輪到我時,大概面試了一半的人,已經花了三個小時XD不知道最後到底面試到幾點

法庭第一輪面試…我聽了什麼之100取20

第二週,一百多個法官面試通過的人都來到法院大廳(是說這群聚…)。法官接著開始先抽20位進入法庭,其他人在大廳看電視。進入法庭之後,法官先簡介了這個案件的相關細節(我無法公開),然後跟嫌犯、被害者的律師一起面試那20位進入法庭的人,假如雙方律師都覺得這位可以,就會請他坐在入選區,最後選出12位入選的人後,就選完陪審團了。這12 人之後就要參加三週,聆聽雙方證詞、聆聽目擊者證詞、聆聽雙方律師辯論。

我一開始就被選到那20位(oh my),所以就進去法庭自我介紹跟面試。第一輪,是一些簡單的問題,例如你工作是什麼、家庭成員、有沒有當過陪審團之類的。最後一個問題,是問你的心理狀態,覺得自己會不會公正、會不會偏頗。

結果……..一堆美國人舉手說他/她自己會不公正,因為自認有極為嚴重的種族歧視或性別歧視,甚至有人說看到特定種族就會想開槍(…..),因此法官聽完後就讓他們離開法院不用當陪審團了。這些人在庭上的發言都是有紙本記錄的,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大群人公然承認自己種族歧視或性別歧視。

另外,還有一些人因為過去親屬有跟本案類似的受害情節,因此法官也讓她們離開,怕會把過去經驗拿來影響這次判決。

而當有些人因為這些理由離開時,法官就會叫外面大廳的人依照一個亂數表進來補滿20個,進來後一樣要自我介紹跟面試。

因為我身心健全,所以就一直待在裡面,聽了五六十個人面試。美國的家庭組成方式真的很多元。

法庭第二輪面試…異議之20取15

等法庭裡的20位都過了第一輪面試後,接著雙方律師開始一個一個點名,開始第二輪面試。第二輪面試的目的是選出最後12位陪審團、以及3位候補陪審團。

雙方律師把每一位民眾叫到台上,接著開始問他們對法律以及正義的看法。『假如只有受害者的證詞,你覺得可以把人定罪嗎?』

『假如其他陪審團都比你年紀大,你敢反對它們的看法嗎?』

『警察路上攔人下來,他算是犯罪者嗎?』

『你敢雙眼盯著我們被害人,跟他說你判決嫌犯無罪嗎?』

『你是否認為,人被搞到要上法庭,八成自已也有點問題?』

這並不是考試,而是雙方律師真心想知道每一位陪審團是怎麼看待法律以及正義的,最後才能選出對自己方最有利的陪審團。

除此之外,雙方律師也會根據大家之前的自我介紹仔細詢問,例如說有年齡跟被害者接近的家人是否會影響判決、是否認識任何證人、是否有修過法律、警察學或心理學(?!)。

輪到我時,我誠實回答我在大學有教心理學,結果馬上嫌犯律師就說『請問你可以說出Confirmation bias的定義嗎?』

在我準備開口回答時,被害人律師立刻跳出來說『反對!他不能說!這跟這次開庭無關!』嚇了我一跳。

但後來法官裁決說我可以說,因為想鑑定我的能力(?!)所以我就說了。還好沒答錯。

會被抗議的原因,我猜是因為confirmation bias是人們傾向根據已經決定的東西去找支持性的證據,因此嫌犯律師希望提醒我這一點,讓我不要先心理把被告定罪然後只去找跟定罪有關的證據。而對於受害人律師來說,這可能會降低嫌犯被定罪的機率吧。

在最後,雙方律師達成共識,從20位裡面挑了15位。我沒有被挑中,但同時有一位律師也沒有被挑中、還有一位是在大學擔任教授但同時常搞社運的人也沒被挑中。挑中的人有幾位學生、水電工、老奶奶、油漆工、量販店員工等等。只是要麻煩他們之後三週繼續來法院了。

從到法院到最後解散,一共花了四個小時,早上八點到法院,解散已經超過中午了。

後記

雖然前面提到,一堆人因為承認自己種族歧視然後就可以先離開不用當陪審團,但是主動願意當的人還是占大多數的。相信自己沒有歧視、相信自己可以公正、而且願意犧牲自己上班或家事的時間來擔任陪審團(只有微薄的出席$15以及交通補助$0.35/mile,但因為我在公立大學上班,屬於政府單位,所以依規定不給補助…)。大家都意識到了這是屬於美國人的國民義務,能參加就盡量參加。

另外,雖然自我介紹以及挑人極為冗長,但是可以藉機會看到各式各樣同樣為國民的美國人,知道他們的喜樂、背景、家庭、政治立場、法律觀點,這對於做社會科學的我來說是一個非常好的觀察機會、了解真正的多元。

雖然不知道為何沒有被選到最後,所以沒有機會觀察實際判決。但是在其他人面試時,有提到說這討論過程非常長,而且陪審團沒有達成共識就無法決議,導致有時候會有幾位意見反反覆覆,就會害大家連待好幾天。(準備做決定時的討論不能帶手機、也不能出去、只能吃法院提供的自動販賣機…)。聽起來也不太容易。

但整套複雜的流程,背後的假設是對證據的追求。法官特別有提到,雙方在庭上講的都不是證據、律師講得都不是證據、法官講得也不是證據、大家的情緒更不是證據。真正的證據,只取決於陪審團們達成共識後的結論,陪審團決定了什麼是證據、什麼是事實。

與台灣

在參加完整套抽選陪審團的經歷後,我還蠻好奇這套制度搬到台灣後、會是那些人去擔任陪審團。光是整套流程要花四五個全天、還要公司付全薪,不知道會有多少公司同意這樣為了正義的代價。而又會有多少台灣人承認自己可能會偏剖、可能沒有辦法公平審判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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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步,分配選舉人團

假設一共113票,跟美國要接近的話,全台灣22個縣市每個縣市都先分配1票。

接著剩下91席,使用2020年各縣市選舉人口來分,平均每約20萬人多分配1席(表格中的第二席以上)。會再分配80席出去,最後剩下11席。

11席再根據各縣市的餘數,依大小排列分配席次完畢。最大餘數法。

分配完之後的結果如表格中的『總共席次』,可以看到最大的選區為新北17票,然後台中12高雄12台北11。

第二步,誰拿到過半57票就能當總統,57 to win

假如使用蔡英文2020年選舉結果的話,蔡英文可以拿到100 in 113張選舉人票….

第三步,分配藍綠

因為假如改選制,候選人就會改變選舉策略,因此不可能直接拿2020年的結果來套用。

假如按照各地藍綠過去得票比例、縣市議會裡藍綠比例來初步劃分的話,大概可以分成泛藍、泛綠與中間的選區。其中泛藍大概起始點是42張選舉人票,泛綠大概是36張。

中間三個搖擺區,是新北市17張、台中市12張、以及彰化縣6張。

假如拿到57張就勝利的話,

泛藍只要拿到新北就贏了,或者拿到台中+彰化就贏了。

泛綠必須要拿到新北加上台中或彰化其中一個,否則就會輸。

因為新北市如此的重要,因此可以預期的是,兩大黨候選人大概都會花九成的時間在這三個地方。而也很可能政策大加碼,新北市大概不只能有三環三線,可能在候選人加碼之下早就蓋好三十環三十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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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宏恩@UNLV

王宏恩@UNLV

政治。選舉。資料。杜克大學政治學博士。內華達大學拉斯維加斯分校政治系助理教授。